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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市舍得残疾人职业学校的录像　http://www.youku.com/user_show/id_7630749.html

卢安克和萧望野的记录片　http://www.youku.com/user_show/id_3988899.html

                                                   来源: 中国青年报(北京)　

在成都华德福学校，华德福教育的核心理念被写在办公室的白板上：0至7岁：手－做－模仿；7至14岁：心－感受－艺术化；14至21岁：头－理解－探索。

　　根据人智学理论，华德福教育努力把学生的体验由单一的智力发展转化为“全人”的教育，其教学大纲建立在对人生早期的3个重要发展阶段的理解和认识上。

　　第一个七年（0~7岁），儿童通过模仿来学习。华德福教育认为过早的单一的智力开发会透支幼儿用于建设身体和进行模仿的生命力，不利于幼儿身心的整体发展，甚至会影响到成年后的健康状况。所以，玩家家、烹饪、家务劳动、扮演各种人物、看偶戏、捏蜂蜡造型、绘画、唱歌、做韵律舞、听故事和做游戏、生日庆祝和节日庆典、户外活动和园艺劳动，以此让孩子们学习有价值的社会技能和生活技能。

　　第二个七年（7~14岁），孩子通过想象和感受来学习。在华德福学校，班主任从一年级带班到八年级，讲授主课。同时有不同的课任教师担任手工、音乐、韵律舞、外语、体育等教学。

　　第三个七年（14~21岁），青少年开始探索真理，体验思考的力量。当学生开始探索“我是谁”，“我如何面对和进入世界”等问题时，教学中就应注重寻求事物的意义。如：在研究数学法则的同时，要学习有关的诗歌和音乐；在欣赏达•芬奇的绘画时，要做光学的实验；通过历史的学习，学生可以探索科学、音乐、艺术、哲学、宗教和人类发展的关系。

　　鲁道夫•史代纳坚信一点：我们不应该问一个人生活在现今社会应具备哪些知识和能力，而是要问，这个人内在的潜能是什么？什么在他身上可以被唤醒？他的发展方向是什么？这样我们才能为社会不断成长中的一代输送新的力量，也只有这样的社会才是有活力的社会，对它的改造才能长存于其中，而不是成为一个以固有的组织形态，要求并改造年轻一代的保守工具。

　　如何与国情社会接轨

　　然而保守毕竟是更稳妥的选择。说服已入学孩子的家长，有时只需要像黄晓星那样找到一个精巧的比喻。在更大范围内传播华德福的理念，则是一桩费劲得多的事情。

　　第一次采访，是周六，正好赶上学校每月一次的公众开放日。牵着两三岁孩子来“考察”的父母不少。看着孩子在这里幼儿园的葫芦棚下、沙泥地里、原木滑梯上玩得开心，有人对比说，上传统的幼儿园，两个月了孩子还哭闹着不愿意去。

　　与上幼儿园的孩子父母考虑相比，学龄孩子的家长显然更关心重大的“路线问题”。介绍会上，尽管张俐大讲如何“保护童年”，“让孩子成为孩子”等等教育理念，家长们也不时点头表示认同。但马上有家长站起质问：在你们这里读完了，如何回归中国国情的社会？毕竟有高考在那里，还是应试教育，如何接轨？

　　对此，张俐解释说，学校制订的教学大纲，以及教师在备课中，都参照了教育部颁布的课标和北师大出的教材，知识点都能涵盖，只是引入教学的时间和方式不一样。她提出两条出路，一是初三年级专门拿出时间进行考前强化，通过中考回归公立高中。二是在华德福系统内读完后直接出国。

　　马上有人反问，出国毕竟只是少数家庭可以负担的，普通家庭怎么办？原本在放幻灯片的黄晓星这时站起来回答：“华德福的教育是为生活做准备。考试可能失败，但生活不一定失败。对公立教育或者说应试教育而言，考试失败意味着生活就失败了。”

　　在李泽武看来，种种矛盾和顾虑，反映出家长一方面对传统教育的反感，另一方面又想对传统教育的目标认同。“有些家长既想接受华德福，又想追求分数，当然矛盾。这里面还有短期和长期目标的矛盾。”

　　李泽武虽然没有参加这场介绍会，但相比两位同伴，他切身知道说服一位母亲有多难。比如，他自己的妻子。

　　2005年2月，李泽武“勇敢地把女儿弄到这边来了”。他妻子是公立学校的老师，“一百个反对”，“你们一天到晚都在玩，孩子怎么办？”他理由找尽，好话说尽，妻子还是心不甘情不愿，恨恨地扔下一句“反正孩子还小，就让她‘滥一滥’吧”。

　　在美国留学时，黄晓星和张俐曾与朋友讨论过一个问题：从华德福毕业的学生是不是能上哈佛这类的名牌大学。张俐就此提供了一篇调查报告的结果，在一些名校攻读的华德福毕业生，被教授们评价为“不是最聪明，但往往是最有思考能力的学生”。至于能不能和要不要上名校，那是学生自己的选择。关键是，上名校并不是华德福教育培养人的最高宗旨。它最看重的是培养出一个全面发展的、健康的、热爱生活并充满活力、思想力和建设力的人。这样的人，或许看上去很普通，未来所从事的工作可能也很一般，但这样的人在社会中会像一颗颗散发出温暖和光的种子，将成为整个社会逐渐改善和进步的力量。

　　如果硬套考试的标准，黄晓星在研究中找到了20年前联邦德国教育厅的一项统计，在全国性的ABITUR考试中，华德福学校学生的考取率是公立学校的3倍。

　　另一位致力于在中国推广华德福教育的人士吴蓓则提供了较新的案例。2003年她在英国留学时，房东太太把5个孩子全都送到了当地的华德福学校和幼儿园。当被问及“在没有竞争压力的学校，孩子的学习成绩是否较差”时，房东太太马上告诉她，今年自己的大儿子正好参加全国统考，他所在学校名列整个地区的第三名。

　　当然吴蓓也发现并非人人适合华德福学校。房东太太的二儿子就很不适应，小学毕业后，她帮他选择了一所规模小的公立中学。

　　据黄晓星观察和研究，但凡把孩子送到华德福学校接受教育的家长和从事华德福教育的人，很少关心这些统计和评估。很多父母是看到孩子到华德福学校后，生活得健康快乐，从而强化了对这种教育的信心。

　　成都华德福学校的师生常提到一个名字：本杰明•切瑞。他是澳大利亚资深华德福教师，负责亚洲地区华德福教育培训工作，也是这里的指导老师。他曾写过文章：

　　“在我所知道的学校中，以华德福学校受到的赞扬最崇高和得到的批判最严厉。家长可能在某一年里起劲宣传这学校多么令人赞叹，是解决所有孩童问题的灵丹妙药，却在隔年变成学校最刻薄的反对者。家长常常从心中被华德福教育所吸引，并被其善和美的培育所感动。而当落实到通过心、手和头来工作的真正含义时，他们便开始质疑，甚至惊慌。如果这些没有成功呢？我的孩子离开这所学校后如何去适应社会？我真的认同学校所信奉的人类价值吗？教育不就是培养使年轻人适于工作的技能吗？以上这些问题在中国特别有代表性。”

　　有生命的教育从整体开始

　　采访黄晓星时，四年级主课老师熊英来向他请教泥塑的基本手形。于是我们一起来到黄晓星的“工作室”。这里像成都茶铺的一角，两三张木桌，几把竹椅，贴墙架子上放着他自己和学生们的泥塑作品。

　　先是翻着书讲。很快，黄晓星进屋拿来两团红泥，和熊英捏起来。“一定记得告诉孩子们，是整个捏出来的形状，泥塑切忌一块一块拼粘起来。”他端详了手里捏出的初形，说这很像只狮子，可以朝这个方向进行。他一边捏，一边喃喃地说：“任何有生命的艺术都是从整体开始的。教育也要从整体出发，不是一部分一部分组装起来的，而是要有一个整体观念。”

　　这恰好与华德福的教育理念不谋而合。

　　华德福教育不采用语文、数学、自然、历史等分科，而是由主课老师根据本土、本校的大纲自行设计综合性的主课，没有固定教材。目前成都华德福学校还没有高年级（中学），小学的主课教学大纲为：

　　一年级：童话、数的品质与四则运算

　　二年级：寓言、圣贤故事、整数运算

　　三年级：建筑、农耕、度量衡、创世神话

　　四年级：本地地理历史、西游记、分数、人与动物

　　五年级：中国地理、外国神话史、小数、植物、先秦故事

　　六年级：周边国家地理、秦、汉、百分数、矿物、物理

　　主课之外是专科课，包括：线画、水彩、园艺与自然，英语、手工、体育与游戏，德语、木工、音乐与乐器，国画与书法、韵律舞、节日庆典。

　　李泽武算是国内第一个华德福主课教师。从唯一一个混编班开始，随着小学的逐步完善，各年级均已建班，目前他已教到六年级。

　　回忆起自己刚完成的五年级教学，李泽武颇为满意。学习植物时，他便带着学生研究根、茎、叶、花、果实和种子，到田里栽种，观察大自然。为理解人与植物之间的生长和呼吸关系，他和学生在教室中打倒立。《诗经》中有关植物的篇章，以及《蜀都赋》中描写四川风物的骈句，都成了他们的教材。

　　李泽武认为，五年级的孩子比起三四年级的孩子，应是放眼看不同世界和文化的时期，所以他带着学生读古埃及的《冥王奥西里斯》，读古印度史诗《罗摩衍那》。这些故事是复杂的，有纯善、真挚、团结、力量，也有龌龊、虚伪、分裂、暴力，还有男与女。李泽武相信，孩子们通过这些故事，会明白事理，度量人生，倾泻情感。

　　对语言的学习，李泽武安排的课程非常强调节奏和韵律。他带学生诵读先秦作品《诗经》和《老子》时，发现孩子们很喜欢这些东西。“他们背《老子》比我还背得快，背得好！”

　　他还会范读英文，让学生去体会语言和故事的魅力。通过《简爱》的一个片断，孩子们果真产生了强烈兴趣，以至于有几个孩子开始读起原著来。“而不再仅仅是柯南，柯南，还是柯南！（一套流行的日本漫画）”李泽武感慨。

　　“顺便说一句，我妻子再也不反对我们的孩子在这里上学了。”他得意呵呵笑道。

　　理想主义的风波

　　从英国回来，李泽武一度没有找到方向，于是想再去美国读硕士。美国领事馆的朋友说，你的签证没问题，你就说你要fix（修理）中国教育。他笑着说：“但没管用，两次都没签过。”

　　不久，他就和黄晓星、张俐这两个从美国回来也准备“修理”中国教育的同伴创办了成都华德福学校。和他们一起的，是一群同样带着理想主义要改造中国教育的人，包括几名大学生志愿者。

　　激情维持了半年。大家都不拿工资，只拿几百元的补贴，但由于生源不多，仅靠各方捐赠，学校仍难以为继。“老师都有点儿打退堂鼓。”李泽武回忆道。黄晓星说：“关键是出现了怀疑，能不能在这里坚持下去。”

　　资金紧张渡过后，更大的风波出现了。2005年9月，定岗定工资的动议被提出。同时教师内部也有强烈反对的声音，认为既然没有人是冲着钱来这里的，那就全无此必要。一部分教师因此选择了离开。

　　如今担任三年级主课老师的李红育，2005年2月来到这里时，完全没有利益上的考量。虽然她并不反对定岗，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那会儿开会，气氛特别沉重，大多数人都沉默。”她回忆说，“有的老师原本把这里当做净土和庇护所，但现在发现它不再是了。”

　　留下的人逐渐从一种单纯的快乐过渡为充实的忙碌。据说现在老师们的工资，低的1100元左右，最高的也不过2000多元。

　　这所学校明确提出，自己是非营利的。“但是很多人误解了非营利。非营利不是说不营利——否则学校发展哪来的钱，而是指营利不用于自己的分红。”李泽武说，学校现在已经开始每年积累资金，发展状况良好。

　　他介绍了目前学校的收费标准：幼儿园每年学费5000元，每月月费780元，但老生仍按3500元和600元收取。小学每年学费 9800元。

　　成都华德福学校目前的规模还很小，幼儿园有57个孩子，小学有48个学生。因为师资有限，班级难以扩大，所以还有不少孩子在排队等名额。下一步，随着六年级学生的升学问题，学校正在考虑试办初中。

　　尽管大家已经不是单纯凭着理想主义在办教育，但理想主义在这里仍是一个美好的词汇。比如，他们会常常提起卢安克。作为华德福学校的毕业生，这个德国人来到中国，在广西偏僻的农村小学推行教育实验。

　　卢安克的执著、孤独和理想主义曾吸引和感动了很多中国人，但他抱怨道：“很多媒体报道，基本上只写了我在农村如何去生活的事情。其实，我主要的特点不是在广西农村生活，而是我做的教育研究工作本身。这个对中国来说称得上是全新的教育方式基本上都没有被报道过。”

　　采访中，与李红育约好第二天去旁听她的课。因堵车，我迟到了。敲教室门，李老师过来开门，示意我随便坐下。接着讲课，“原始人的房子盖好了，这时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班上5个孩子一块儿朝着我笑，“那么这个时候，他们的房子还需要什么呢？”有人举手，“老师，门！”“对了，这样陌生人就能进来做客了。”

　　接下来的气氛更活跃了，有人着急要描述跟爸爸妈妈坐火车去北京时沿途看见的窑洞，有人对爱斯基摩人的雪房子感兴趣。李红育好不容易让他们安静下来，并承诺明天就会讲外国的房子。然后她让孩子们拿出主课本，“画出你们心里面的房子”。

　　课后她介绍说，这几周的主课课程安排是建筑，包括学习测量。“他们已经在那边测好了一小块地，并计算了地基的深度、砖的用量。我会带着他们盖一间面包烤房。幼儿园的小朋友要烤面包，正好用上。”

主课结束后，黄晓星来了。英语老师出国培训，由他给这个班代英语课。他在黑板上写下一首英语童谣，第一句是“TheSunSaysIglow（太阳说，我照耀万物）”，他却在前面多写了一个单词“To”。发现后，本来很简单，擦掉就是了。他却头一歪，只擦掉了字母“T”，而把字母“o”用红色粉笔添上一圈光芒，变成了太阳的图案。 (本文来源：中国青年报 作者：徐百柯)

  12月19日      星期三         晴

      我在朋友的介绍下造访了南宁市殘联的曾老师。与我之前在他的博客上见到的照片一样：精神、清瘦。一如我的朋友安先生说的：他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忙的一个，我在他的办公室等着他，有很多人找他处理事情也有很多电话。我说：曾老师，你先忙，我有时间。然后静静地等着他忙完。他的办公室里有许多画和盲人的书籍到快下班的时候，他终于告诉我有时间了。我们开始谈话，谈安老师的近况、谈盲人画国画、谈华德福的活动、谈我这次带回来的作品。。。时间真的是很短，可是我们却谈了许多，最后曾老师说晚上带我到起一个盲人常习画的地方，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他已经同意了教我学习画国画。

      晚上我准时到了指定的地点，但是还没有见到曾老师，我想他实在上太忙了，所以就借着路灯阅读他复印给我的一份他刚获奖的论文，我刚读完文章，他就到了，然后他就带着我到了附近的一个盲人按擵店。这是一个位于民宅的一楼，大小约50平，是以前他的一个盲人学生经营的店。店分隔成了三间，串连在一起，地上辅着一种很浅的粉色小块地砖，大的两间分别放着三张按擵床，床上辅的全是白色的布，很整洁、很干净。一进入的一间算是很小的待客厅，在入门的右边放着一张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90年代生产的21寸彩色电视机，与电视柜并排还放着一个小方柜，方柜上放着一个饮水机。电视柜的对面放着一张生产于80年代的木头长沙发，可以坐三到四人。与木沙发并排还放着一张小矮木头做成的小茶几，这张小茶几是折叠式的，打开可以再扩大一倍。地板上还放着几张小櫈子。所有的家俱的颜色都是木头的黄色。这样组合起来给不是盲人的我一种很和谐的感觉，这里也是他们学习的场所。

      我们到达时，店并没有客人，有三个盲人坐在木头沙发上，听到我们一走进去，就齐声叫道：曾老师！他们一男（王胜）两女（陈歌和陈诗），因为是盲人，他们的耳朵感觉特别灵敏，手也特别灵敏。曾老师向他们介绍了我，这样我们就算是认识了，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带有习画的工具，所以就没有习画。曾老师一进来就给他们讲了一些好消息，和鼓励他们要坚持学习的话语后，见到我带了他的论文复印件，就拿过来念给他们听，并解析当时写此文章时的心情。但是当他刚念完一个段落后，笑笑说：我的眼睛有些老花了，看这些字不清楚，还是你来念吧。说完就把文章递给我。我是很乐意念给他们听的，我接过来说：好！可是我念的没有你念的有感情。就开始念给他们听，他们津津有味地听着，没过多久我就念完了。大家都很感动！

       曾老师让我拿出我们做的作品给大家摸，我一一放到他们的手里，曾老师说：做什么都要努力和坚持，你看别人做的作品，多好，有个作品是用羊毛做的，我犯了个错误，说：你们可以把它贴到脸上感觉一下。曾老师马上打断我：他们的手的灵敏度比脸上强多了。看完作品，大家又开始交谈了。从这些谈话里，我看到了他们的自信和曾老师的付出。大家交谈到很晚还很有兴致，我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要先走了，曾老师笑笑对我说：你先走，我还要让他们给我按擵一下头部。我想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盲人学生这里，一定是他们最想做的事情了，能给老师服务，真的是一种被最大的肯定和认可。

12月20日     星期四            晴

      第二天我下班后，就直接到盲人按擵店去了，我拿来了准备好的画具，他们很高兴，又是擦桌子和找东西的。我们准备好，一个叫陈歌的小妹妹就和我一起开始了。我原来从来就没有学习过画画，更不要说国画了。我先是看着陈歌在水画纸上用毛笔蘸了水来画。她因为看不见，所以她需要用左手定位，然后右手画。她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长得很清秀，留着一头长发，衣着很朴素。只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容貌。她常常直言不惟地说：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从来没有见到过，只是听别人这样说，然后我摸一下感觉一下罢了。然后她给我介绍她以前学习画画的时刻来：线条要越细越好，但是不能没有力气，要把静的物画活。我听着和看着，不好意思不努力，因为我比她们得到的要多得多，因为我的眼睛可以看见，所有的包括学习、生活、朋友、情感、及成长都比她们来得自然，没有人会用了别样的眼神或者语言来对待，所以在她们看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平静地一边画基础的线条，一边给我讲解。她分了一张水画纸给我，我也和她一起画起线条来，我和她一样平静地过着每分每秒，我感觉到她是个和我一样的健全的人，并不是一个盲人。。。

    稍晚些约22点的时候，曾老师来了，他带来了他收养的女儿，一个哑女，我用刚学会的手语向小女孩问好，小女孩有些害羞，留着短发，长得很健康。曾老师让我把手工的竹箬草鞋给她看，还有手工的其他作品，但是我没有带过来，我说第二天带过来给她看。小女孩的手里还提着一包菜，我问：还没有吃饭吗？曾老师笑笑说：是啊，有点事情担耽了。然而曾老师产并没有急着要回去做饭吃。开始一边给我画一些小鸡、小鸭、鸽子等小动物，一边解释线条的变化和说这些小动物的线条构成。他在画画时总喜欢闭着眼睛画，然后很陶醉地说：你看多简单，我都不用看就可以画出来了。然后让他女儿过来闭着眼睛给我们画，小女孩给我们画了一只老鹰。当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鹰在我们的面前时，我感觉画画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我们画了一会儿，我想到曾老师他们没有吃饭，我说：曾老师，你们先回去吃饭吧，我们自己在这里画就可以了。曾老师听罢就招手让女儿一起回去了。 我们也继续画了一段时间，因为太晚了，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不久我也走了。

12月21日    星期四      晴  有风

      下班后，我带了一叠旧报纸就直接到盲人按擵店里去了，我到达的时候看到店里的灯箱倒到地上了，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风吹得太大的，还有就是她们在忙没有听到倒下来的一瞬，加上看不到，所以我来时，灯箱还睡在地上没有扶。我见到陈歌，在门口处，就和她打招呼，我说：陈歌，你好啊，门口的灯箱倒下来了，你帮我拿一下这叠旧报纸，我来帮你把它扶起来。陈歌走出来，我把旧报纸塞到她手里，然后把灯箱扶了起来。刚做好走进来坐到木沙发上。陈思打了饭过来，她是个长得比较小巧的女孩，说话的声音很甜。她的眼睛是弱视的，她离得近可以看到一些，所以有时她就会和天生失明的几个同伴介绍一些事物的形状或者颜色。她在工作之余还会给一些没有机会上特殊学校的孩子免费上课。这样她们就一起坐在木沙发上用手托着负饭盘在吃饭，我就搬了个小櫈子坐在茶几上开始练习画线条，今晚我因为带了很多旧报纸过来，所以用了墨水来画。我慢慢地练习着。不知过了多久，陈思也坐在旁边在学习，一会儿把书从左边举起来贴到眼睛看，一会儿把书从右边举起来贴到眼睛看，可能是实在看不到了，她开始向我求助，让我帮助她念，她用她的盲人专用的写字板来写。盲人专用的写字板是一块约有杂志的三分之一宽的可以折叠的塑料板，低面是平面的；上面是有四排小方格组成，每个小方格里面有六个小园点；再加上一支圆头的钢针笔。

     陈思在备七年级的课，她业余的时间还会帮助一些盲人学习盲文，因为有些盲孩子不能上学，所以她就帮助他们。她没有课本，只有我们平时用的课本，所以她只能用她弱视的眼睛贴近书本慢慢地看。所以我帮她念的话，她就会很快地用盲文重新写出课本的内容，这样给别人辅导时就会轻松很多。

     快到23点的时候，我们已经各自习画或者看书了三个多小时了，这时候有客人来按擵，所以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习画。过了一会儿，曾老师来了。今晚他是和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起来的，他没有向我介绍这个姑娘是谁，但是从他对这个姑娘的表现来猜测应该是他的女儿。后来通过谈话果然是他的女儿。今晚我如约拿来了草鞋给小姑娘看，她在手里，嘴里轻道：这个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我不知道她原来是如何想象的，但是我还是把制作草鞋的过程向她作了详细的介绍，她听得津津有味，她又问了我许多有关我们活动的事情，我都一一和她说了。完了她就回家去了，因为她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

    小姑娘回去后，曾老师开始教我习画，今晚他教我画了很多小动物和竹子，有鸽子、有仙鹤、有小鸡、有小鸭。。。很多，最后我们选定了竹子作为以后几天的课题。

12月28日 星期五  小雨

     几天的时间里我都在学习画竹子，我慢慢地练习，画得并不好，曾老师见到我画的竹子叶后说我画的象柳叶，然后他把竹杆扩大来给我讲解，告诉我笔的力度应该如何把握。渐渐地我也找到了感觉，自己可以画出很多的横的、竖的竹杆来了，练习的时候，有几个常到店里来按擵的客人过来看我画，他们看着我从画线条到植物，会说:哦，很快，画到竹子了。其中有个广东来的商人，常常在我旁边看，他长得高高胖胖的，但是身体却不怎么好，所以来调养身体。有次，我把笔给他。他拿起笔来，可能是他认的字并不多，他不会毛笔，我见后，就帮他纠正。他微笑着写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憨憨地笑着说：我读书少，不会写字的。我说：没有关系的，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样写就怎么样写。过了一会儿，治疗他的医师来了，他就进去了。

     他进去后，陈歌过来了，我今天画了两本介绍产品的书给她，这样她就可以当作笔记本来用了。因为书本全是铜板纸做成的，很厚又滑，虽然上面有内容，但是因为看不到而没有关系。 她接过书后，用手摸着，很高兴。我原来从来不知道，就是这样一本我们看来并没有用途的书在她们那里是多么有用。所以有以后的日子里，我看到这样的纸张都会留下来，拿过去送给她们。因为只有她在，我就送了两本给她，本来要适一本给陈思的，但是陈思不在，我下次再拿给她就好了。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画中国画是不容易的，因为用的是毛笔，而毛笔是很软的，如果想画得开，要把全身的力量放到笔尖上，才可以画得有感觉。我每天都去学习画画，别人问我是不是对画画很有兴趣，我说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每天这样骑个电车，冲来冲去，就像一头小鹿一样，睡眠的时间不多，但是并不感觉到特别累。

　　没有想到，真的可以参加华德福的活动。我是在半年前了解到华德福教育的，作为非主流的教育理念，成够发展成为今天的结果，我想，一定是因为适合儿童的天性的，可是在中国的发展，还是很慢很慢．如果看看中国的应试制度历史，就会有个不同的及只能接受的结果了．

　　我通过很多的途径来了解华德福的教育－－到书店去找书、到图书馆去借书、到网上去搜索．．．．．．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许多关于德国青年卢安克的消息，看过他做的活动记录和他写的书，我就越来越想去了解这种教育。尽管我并不是教育工作者，可是我相信只要有梦想，就想要实现，所以在不被很多人理解的情况下，很想去再找到我的生活中的梦想及兴趣，抱着这样的一种心情，我很努力地去联系很多对华德福有所了解朋友，总算功夫不付有心人。我找着了一点方向，我找到了在广西东兰的一间乡村中学的中学教师，他是主课老师，在做一个实验班，用华德福教育理念，我有幸联系到了他，而他也答应让我去参加他们即将准备开展的几项活动。

　　那天，尽管天气很冷，我在朋友的祝福当中出发了，我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坐在车上时，邻座的大爷正好与我同路，他热情地给我介绍了很多当地的风土人情，一路上窗外可以看到很多的山，山上除了树木，更多的是石头，土壤是表示不肥沃的红色，这样会给人很美的景色，可是农民可能就不会有这种心情来欣赏了，因为这样的土地是很难让人富裕起来的，也许这样的景色只有在局外人看来是美丽的。

　　主课老师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我下车后，他开着摩托车按照中国的传统来接不熟悉当地地形的我。主课老师真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他个子不高，满脸的胡子，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不是一个好人！他问我的名字，答应着他向他问好．可是我还是上了他的车，因为我相信乡村的人会和我一样的淳朴．他的车走过了约一公里的柏油路，然后我看到了学校的大门口，用钛金字做的校名真的很精美；绕着一座山驶了上去，但是只能驶到半山腰，而教职工楼就在半山腰上，他就住在教职工楼里．他停车告诉我说到了，停车的旁边有个用石头做的小桌和四个小石凳子。然后我们上了二楼，主课老师让我把行李放在他位于二楼的家里。然后，他向我介绍了这次活动，还有已到的这安老师，未到的肖老师和田老师．他的家里是很平常的家，一进门就知道这是一个两居室，没有地板，对着门，厅里有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放着电视机，旁边放着一个冰箱，另一边放着几床新的棉被，对着电视柜放着一个用于吃饭或待客的沙发和长桌子，很简单的家．我照着他的话把我简单的行李放在那几床棉被的旁边．然后跟着他到教室里去．

　　教室就在山顶上，所以要到学校，就如爬一座山，这样的一座山我需要中途休息一次才可到山顶的教室．

　　从教职工楼到山顶的教室，有三个楼梯阶可以走：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及食堂均可通往。山顶是平的，建了一座四层的可以容纳１６００多学生的教学楼，还有一栋四层的供学生使用的辅助课程的综合楼和一栋四层的小一点的给教师使用的办公楼。

　　我们一起穿过有三个蓝球场的操场，操场边种了一些树木和花草，我们就到达了位于二楼的教室。教室里有一群孩子分散坐在教室的窗户旁边，一个８６岁（后来询问得知岁数）的老师傅在教孩子们编织竹箬草鞋，老师傅只会当地的语言－－壮族话，所以我们在后来的交流当中，是孩子们在做的翻译工作。

         还有长得很高的安老师，足有一米八多的个子，穿着一身运动服。他从外国来到中国已经很多年了，所以中文说得很地道。远远地看到他时，你会感觉他很像一个高中生，可能是山清水秀的环境加上他的白皮肤，显得很年轻。永远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及细声低气的语调，很有耐心地听完你说的每一句话。他和孩子们关系很好，你会常常见到他与孩子们在课余的时间里，有时是调皮的孩子爬到他的背上让他背着；有时是把手放到安老师的口袋里找东西；有时是要捏他的长鼻子玩。。。。。。

　　主课老师给我们作了简单的介绍后，就算与他们认识了，我从前很少会接触到这么多的孩子，所以一开始我并不懂得如何和他们相处。我只是很自然地加入到他们的活动之中。

       活动内容是编草鞋，这种草鞋据说是二、三十年代时候的“产品”，因为那是的中国极之不稳定，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工业的产品的，所以这种来自大自然的竹箬，就被用作原材料，通过手工的制作，做成鞋子来穿。

   孩子们很热情，有几个已经学会了这项技术，无论是谁坐在我的旁边，他们都会教我，很快我也学会了，且编了两只，当然样子有点像而已，如果要拿来作鞋子穿的话，可能不合适，因为和脚的大小相差甚远，样子也变了型，可是有几个孩子做的却是十分的好。下面是编草鞋的制作过程：

                                                        1  到竹林里去寻找干枯的竹叶衣

                                                        2 用一个电磁炉煮一锅沸水

                                                        3 把竹叶衣入到沸水中继续煮到软

                                                        4 拿出软的竹叶衣撕成小手指般大小的竖条，

                                                       5 用一根比双手伸开长一点的尼龙蝇     

                                                       6 做一个上面有两个地方凹下去的竹片

                                                       7  把竹片捆绑在教室的窗口上

                                                       8  给腰部做一个像“弓”一样的用于牵尼龙蝇

                                                       9  把“弓”挂在腰上，把尼龙蝇挂到竹片上

                                                      10 用撕成竖条的竹叶衣开始编织草鞋

     因为周末学校的饭堂不开饭，晚饭是在主课老师的家吃的，待学校的饭堂开饭后就在饭堂吃了。然后在主课老师安排的三个女学生帮助把被寝搬到了女生宿舍，与本班的女生一起住。女生宿舍楼一共有四层，我们的寝室在三楼。寝室一共有6张上下可以住两个人的铁架床，孩子们为了方便我们，给我让了一个住在下面的床铺。听说还有一个老师过几天会来，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到时还会让一个下面的床铺给那位老师，不过，有几个孩子和她早已认识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6：00就起床了，我整晚都睡得很香。起来后，与孩子们一起洗漱，一起到教室，一起编草鞋，这样一天下来，与孩子们更加熟悉了。到了中午，仍然要到主课老师的家用里做饭吃，主课老师因为要安排很多事情，很忙，所以中午我和安老师就一起到菜市场去买菜，在去的路上，安老师带我走了一条小道，给我讲了许多这里的人的性格、生活习惯、语言文字习惯、这里的孩子的生活和思维等等。从这些言语里，你不看他的人，你不会把当作外乡人。在路上，他还和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我们买完菜后，安老师从另一条路带我回来到了学校。

      傍晚时分，我们几个从教室回来，刚到主课老师的家的楼下时，看到了从广州风尘仆仆赶来的田老师，她就坐在石凳子上，和一个英语老师正在谈笑风声，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放在她的旁边。田老师的国籍是美国的，从事华德福教育已有二十多年了。她穿的衣服很休闲，总是很浅的颜色。是一个脸上总是微笑，肤色红润的中年人，头发有一些白了，可是她时时快乐得如一个小孩子一样，看到什么东西都喜欢：晚霞、小鸟、小猫、学生及行走的不认识的人。。。

   主课老师马上走过去，作了简单的介绍后，我们一起帮她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拿到主课老师的家里。然后一起在主课老师的家里吃晚饭。然后和在主课老师安排下的女生一起把被寝及行李搬到女生宿舍，田老师被安排在我住的寝室隔壁。整理好床铺好我们就出来散步了。

      宿舍下面有个大铁门，孩子们上课的时间里是上锁的，由一个管理员负责这个开关门的工作。可能因为带的行李比较多，田老师对我说她太累了，很需要休息了。这样，在宿舍的大铁门开了以后，我们就回到了寝室准备马上休息，孩子们也上完自习回来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孩子们可能见到的外国人太少的原因，一见到田老师，都很兴奋，很多孩子都跑来看田老师，没一会儿，就把田老师给围住了。当时很想帮一下田老师，可是又知怎么办，因为孩子们都只是好奇。后来田老师来到我住的寝室，孩子们都跟了过来，足足把整间房子塞满了。还是田老师有经验，她想了个办法，说要和孩子们做个游戏，开始用英语问我：“what is your name?"我用英语回答：“my name is Linda."然后从最左边的孩子用英语问，我告诉孩子们要用英语回答。可能是由于在山里成长的原因吧，女孩子们个个都很害羞，不敢回答，呵呵地笑着，躲躲闪闪地离开了，没问几下就全跑光了，见到这种情形，我和田老师都笑倒在床上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寝室就被学校统一地熄灭了电灯，这样，没过多久，大家就进入梦乡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几个常常一起来回于寝室及教室之间。

      在主课老师的交待下，第二天我和田老师一大早就到他的家里吃早餐。主课老师做事情很迅速，我们用完早餐，他的日程安排也出来了，他高兴地拿过来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表格，上面是日程安排。日程安排是这样的：连续十天的下午有手工活动课，每个课时是两个半小时；田老师还要在每天上午有一节英语课，替换原来上英语课的老师。安老师和肖老师一起上戏剧，每个课时是一个半小时。而安老师的中文是很好的，所以他全看明白了，田老师就不行了，她只会说一些简单的汉语，读和写还没有办法。很自然的，她就需要我这个志愿者的帮助，我也在这个活动中充当起了她的秘书的工作：包括每天告诉她上课的时间，在她上课时协助她，做所需要的游戏情景中的人物，协助她解释手工活动的流程，用很多的比喻来解释别人说的汉语表达的意思，生活上的照应。。。

         按照安排，到9：45我们就要一起到教室去和原来班里的英语老师一起上英语课，离这个时间还有约两个小时的时间，田老师让我陪她一起到街市去买一些孩子们做手工要用的工具及布料等。街市并不大，只有两条街道，约一千多米长。一路上，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当然，是因为田老师是外国人的缘故。但是我们都很坦然。田老师看到很多极具中国特色的民间物品后很喜欢，件件都爱不释手，然后买了下来：有以前八十年代生产的里面印有大红喜字的洗面盘，有祖传下来的手工织和是手工染色的布（后来听说是用草药板蓝根捣出来的汁染成蓝色的），有孩子们做手工要用的钩毛线用的钩针和做布娃娃要用的布料，有当地产的柑子和香蕉。。。大概是田老师在国外生活养成的良好的环保习惯，她有一个自己做的布袋，样子有点像我们中国的尼姑用的布袋。她买的东西，全不要卖主给来装东本的塑料胶袋，她一古儿地装到自己的布袋里。我原来是没有这样的意识的，常常在这种情形之下，我深感惭愧！

      东西是远远还没有买够的，然而时间却快到上英语课了，所以我们只有作罢，先回去上课，下次再来采购了。

      约9：30我和田老师就来到位于教学楼的二楼本班的教室里了，孩子们见到我们都很兴奋，恨不得马上感受田老师的英语课。

      我也很期待，在我上学的时候，学习英语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可能是由于我的不努力，至今，我的英语水平都是十分差的，我没有办法用英语与外国朋友交流，除非认识的外国朋友懂得中文。以前，我们上的英语课程大体上是这样上的：每节课老师先教单词，再教课文及语法，最后是练习题。我因为不是教育工作者，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老师还是不是以前我们上学时的教育方式。反正，我们班里的几十个同学，除了后来上了大学学的是英语系的会说些中国式的口语外，大部分的同学是最简单的英语也不行了。

    电铃响过后，只见田老师站在讲台上用英语先向孩子们问好，接着就有孩子陆续地坐下来了，谁知就在当下，田老师说：“哦！哦！stand  up!”我马上对孩子们说还不坐下来。这样已经坐下来了的孩子马上又站了起来。然后田老师让孩子们用英语数数，从一开始数，凡到五和五的倍数就胸前拍手跳过。田老师就这样带着孩子们一起念到一百，然后才让孩子们坐了下来。坐下来后，田老师开始教孩子们学习颜色的单词。她拿出了很多纸片，上面有她为上课作了准备的用不同色彩的色笔画了图型，并写出了单词及价格。

      她的微笑贯穿着整个课堂，她的动作也很多，她总是拿着纸片一会儿走到这个孩子的面前提问题，一会儿又走到另一个孩子的面前提问题。如果孩子们太吵闹的话，她会把手握着拳头只伸出一个食指，放在嘴边：“嘘！嘘！嘘！”而每每在这时会有很多孩子跟着“嘘！嘘！嘘！”如果因为孩子的回答太小声了，她就会把手掌伸直放在耳朵旁，然后头一偏，把耳朵对着孩子的方向，如果还是没有办法听见，她马上走到这个孩子的身边，弯下腰来听。上她的课，你会看见她总是走来走去的，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刚刚开始的时候，孩子们并不是很热情地回应田老师的上课方式，只有约五六个胆量大的男孩子积极地回应。然后到上课约十分钟的时候，已有三十多个孩子积极地参与到课堂的内容中来。

      当想让孩子们学习颜色时，田老师拿出了自己带来了几叠五颜六色的小方纸片来。然后用英语问孩子想要什么颜色，孩子只需要讲出颜色的单词就把小纸片送给这个孩子。孩子们为了得到更多的彩色方纸片，手越举越高，有的孩子都站起来了，有的朋友把手左右摆动。。。各式各样的方式全都是为了能引起老师的注意，和得到发言的机会。

     常常这样上着课的时候，电铃响了起来，孩子们仍然没有感觉到时间已经过去了。精神仍是振奋着的。

    下课后，我们通常会在食堂外面的用旧的课桌椅摆成的简易餐厅，看书或者备课（后来学校的领导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但是大家好像更喜欢这里，从没去用过这个办公室）。餐厅边是一个山坡，种了很多的竹子和树木，每到下午，小鸟吱吱喳喳地飞来飞去，过来寻觅食物，很热闹的。孩子们很少坐在旧桌椅处吃饭，他们大都喜欢站着吃或回到寝室去吃。不过，自从我们几个每天都在餐厅的桌椅上坐着吃饭后，本班的孩子们都喜欢过来围在我们的周围一起吃饭，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在这里吃饭，餐厅也会坐满了。

      到了下午15：25，田老师就开始上手工课了，一直到17：05结束每天的手工课。我也是这个时间里参加和帮助她。手工课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参加，我们的手工课只有十多个孩子参加，班上的女孩子全部都在我们到之前报了名的，还有两个男孩子报了名，可能是我们的手工课原来报名时叫“布娃娃制作”的原因吧。很多的男孩子都参加了雕刻和戏剧表演。所有的孩子都可以重复也报名参加不同的活动。

     下午的手工课，做的是第一项：手工制作一个小包包，可以放饭卡或手机（当然孩子们都没有手机的）之类的小东西。流程是这样的：

                                             1  到学校旁边的小河里找一块自己喜欢的圆形的小卵石

                                             2  用白色的羊毛扯薄，一层层地裹在小卵石上

                                             3  在表面上再加些自己喜欢的颜色的羊毛

                                             4  把做好的包包放在肥皂水里一边泡一边轻揉，直到羊毛变得和布一样的严密   

                                              5  把包包放在窗口边掠干

                                              6  把干了的包包从顶部剪一个小口，大小标准是：可以取出小卵石

                                              7  用线把小口缝一周

                                              8  把粗的羊毛线用钩针做成一个绳子，长度自己选择

                                              9  把绳子用针线缝到小包包的两边，就完成了

       田老师让我告诉孩子们一起到小河边捡圆形的小卵石，话音还未落，孩子们就兴奋得得小鸟一般，吱吱喳喳地发表意见了，说了几处小河床，最后我们选择了学校这边的一段，水几乎干了的河床，就组织出发。刚从教室来到操场上，田老师突然又发现了什么似的，叫我把所有的孩子停下来围成一个圆圈。我们和孩子们围好一个圆圈后，田老师说：“我要知道，你们现在有多少人一起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在考虑孩子们的安全问题。这样田老师自己先用英语数：“one。"接着是我数"two。"孩子们的模仿能力就是强，还没等我们安排就一个接一个地数起来了，数到最后的一个，一共有19个孩子。数完后，我们一起出发了，大部分的孩子都知道去小河边的路。

      他们带着我们，很快就来了小河边。这下孩子们就三五成群地分散开了，各自走到露在小河中的大石头上，一块一块地跃来跃去。河面并不宽，约有十米左右；水很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的小鱼和水草。从远处见到小河的水是蓝色的，可是到了河里边，看到的却是无色的水了。孩子们总是怕自己捡的不合适，就检了好多块小圆卵石，时不时地拿过来部问我或田老师：“老师，这块可以吗？”在我或田老师回答说：“好，很漂亮。”他们就很心满意足了，在我们看过了说小卵石很好的孩子们就不再检了，而是围在我们这边，要帮我们找漂亮的小卵石。

      等到所有的孩子都捡到了自己喜欢的小卵石后，田老师开始检查他们手中的小卵石，一个一个地说很好后，我们就回来了，而回来的时候，下课的时间也过了，这样我们只有等到第二天的下午才继续进行手工的制作了。

       第二天的下午，又是手工课的时间了，田老师和我每人拿了一大包羊毛和脸盆及肥皂到教室时，已看到很多孩子手里拿着小卵石了，手里没有的也在找自己的小卵石。田老师让大家把桌子围成一排，就像名画《最后的晚餐》里面的一样，这样所有的孩子就可以围成一圈，一个挨一个地站成一起了。

        田老师之前已与我交流了制作过程，所以我早已知道要如何做了。我把右手伸直，将小卵石举了起来，然后对孩子们问世：“你们的小卵石呢？”他们纷纷拿出来，“在这里，在这里。”地重复的声音。我又说：“像我这样用右手举起来。”孩子们听了马上举了起来，但是有的是左手，有的是右手。田老师见后，笑着说：“哦！哦！是右手，是右手。”这样一提醒，不对的孩子们马上改正过来了。然后田老师和我开始示范，我把小卵石放了下来，一边说：“右--左--传。”一边把小卵石从右手放到左手再传给田老师。孩子们看了示范以后，就似乎明白了。接下来是全部的孩子一起参加。我们先是慢慢地和孩子们一起说：：“右----左----传。”一边是所有的孩子们右手的卵石放到左手，然后传给旁边的孩子，这样，叫了几下后，田老师说：“stop!停！停！”孩子们全停下来了，这时候，孩子们全部都开始笑了起来：有的孩子手上一块卵石都没有，有的孩子手上有好几块卵石。不过，再几个会合下来，孩子们就熟悉了这个小游戏，每到叫停下来时，基本上是每个孩子手上只有一块卵石了，或者在左手，或者在右手。

       接下来田老师和我把带来的羊毛拿到桌面上，孩子们见到这么多的羊毛，一下子，这个拿一点，那个拿一块，羊毛就开始到处“飞”了。田老师见后，佯装不高兴说：“哦！哦！停下来，把手放在桌子面。”她先把双手的手撑打开平平地轻轻地按在了桌面上，这样我和所有的孩子们也这样做了。然后，田老师开始教孩子们怎样把羊毛扯薄了，怎样包在小卵石上，怎样裹了一层又一层，怎样再把彩色的羊毛裹到表面。孩子们马上伸手拿羊毛，这下，安静了许多了，一个一个的全都在慢慢地、小心地裹羊毛了。

    在孩子们裹羊毛的当儿，田老师和我又准备肥皂水，我们分别往三个脸盆里倒了三分之一的水，然后把整块的肥皂用小刀分成若干小块（分成小块的目的是为了尽快地让肥皂溶解到水里）放到水里。

      孩子们很快就裹好了，这时见到我们准备好的水，又过来问自己的作品做得怎么样，问水用来干什么，问为什么要放肥皂。。。因为水会弄湿教室，所以田老师决定带孩子们到操场上做下一个细节。这样一安排，就有孩子主动地把水般到操场上来了，我们选定了在操场的沙丘上继续进行。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过来了。全部到达后，田老师发现三个脸盆并不够用。然后还是安排他们围成一个圈，用英语从“one-two-three-four"开始重复地数数，数完后，“one"的孩子在一组，"two"的孩子在一组，"three"的孩子在一组，"four"的孩子在一组；因为脸盆不够用，所以"four"组的孩子先在一边休息，其他组的孩子们，分别到三个脸盆里，分组开始用肥皂水泡自己的包包，还要一边泡一边用手不停地轻揉。没过几分钟，就把刚才休息的"four"组的孩子换到其中的一组了，这样轮换着进行了几次后，就算完成了这个工序。

       然后田老师让孩子们排着队，一个跟随一个地回到了教室。回到教室后，就把各人的湿包包放在窗口边掠了起来。做好了这些工作后，这天的手工课时间也到了。

      第三天下午，田老师又带来了很多把剪刀和针线。我们把掠干的包包拿了过来，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找着自己的包包。全部都放在一起了，所以要慢慢才找得到。等孩子们全部找到后，才开始。田老师先把她自己做的包包拿来剪开了一个小口，然后停下，说：“我先摸一下，看看摸到那个‘蛋蛋’了吗。”孩子们听了她这般说，都大笑了起来。田老师做完后就把近十把小剪放在桌子上，让孩子们拿起来慢慢地剪开包包。剪刀不够每人一把，后面没有拿到剪刀的孩子就等到上一个孩子剪完了再剪。

      孩子们都做得很好，完成后，田老师叫孩子们自己到针线盒处拿针线，线的颜色足足有三十多种，这样孩子们的选择就很大了，只见有的孩子选择红色，有的孩子选择绿色，有的孩子选择黄色。。。真是喜欢什么颜色的都有，然后就自己认真地缝制刚才剪好的小口。很多孩子似乎都会做针线活，做得又好又快。

    做好这道工序后，田老师把所有的剪刀都收起来了。她又拿出粗羊毛线，粗羊毛线有三个不同一颜色，孩子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其中两种来要。孩子们一个一个地过来要粗羊毛线了，每要了线的孩子我就分给她一个钩针，因为包绳是用钩针钩成的。

      孩子们用钩针也很熟练，用不了多久，就有孩子完成了，做完的孩子就会问在她们之中穿来走去的田老师和我。有的孩子都不用你告诉她下一步怎么做，她就知道自己去要针线缝到包包的两边去了。

      过了没多久，所有的孩子的作品就完成了，每个孩子做的包包都不一样：有的大些，有的小点，有的很多颜色，有的很简一，有的还在包包的外面把一小段粗毛线打开做成了一朵小花。。。。

    第一个活动：制作手工包包就算完成了。

     上了几节手工课后，孩子们和我们也熟悉起来了。时时见到他们，都会老远地问好；他们还会问很多的问题：比如你家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在这里高不高兴。。。一如一个小大人一般的。

        如果晚自习是英语课的话，而原来的英语老师如果不来，田老师和我就会一起到教室来。今晚正好是这种情况。

       晚自习课是安老师和肖老师的戏剧排演，所以在教室的孩子只是一部分而已。田老师和我来到教室的时候，有的孩子在看书，有的孩子在写字，有的在编草鞋，有的在做木雕刻。。。田老师找了一个空椅子坐到讲台的旁边，马上有几个很活泼的男孩子搬了椅子围住田老师一起坐，只见田老师再找了一张空椅子放在中间，从脚边的包里拿了一袋子东西出来，她一倒出来，马上有孩子说：“哦！是橘子。”足足有三十来个，金灿灿的小橘子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田老师拿起来一个，放在鼻子旁，闻了闻，微笑着地：“oh!orange，It’s  good！”孩子们“哈！哈！哈！”地笑起来，这时田老师问：“ Do you want to  buy  some  oranges? ”，孩子们有的说：“ yes ”，有的说：“no ”田老师指着说“ yes ”的孩子说：“OK，How many orange?”孩子说：“one”。然后田老师伸出手问：“Money?”，孩子假装给出来钱，田教师假装收了钱，给了孩子一个小橘子。。。

     孩子们刚刚开始学英语，所以只能用很少量的单词。慢慢地，加入买橘子的孩子越来越多了，数量也增大，田老师让孩子们变换着扮成买者和卖者，孩子们说出来的单词更多了。

     田老师计划下一个活动项目就是做手工制作布娃娃（比较简单的一种），因为还要采购一些材料，所以我们就在没有课的上午到街市去买。街市并不大，常常去买东西后，和买主就相熟了。他们对我们从第一次去时的观看，慢慢地变成友好的打招呼了，有的买主会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有的买主会问我们来这里多长时间，有的买主会问我们来自哪里。。。做布娃娃需要一些布和棉花。田老师选择了两种布：一种是乡下结婚时一定用到的那种红布，用来制作布娃娃的身体。一种是白色的和褐色的TC棉布，用来制作布娃娃的头。又采购了三斤棉花。完了，我们就回来了。

      布娃娃的制作流程如下：

                                      1  将白色的和褐色的TC棉布剪成四方形，约A4纸一般大小

                                      2  把棉花圈成圆团，用布包起来，再用彩色线扎紧，做成了头

                                      3  将红布剪成长方形约比A4纸大一些即可

                                      4  把红布对折，在有折痕的两个角用粉笔画出弧线，照弧线剪掉两个角

                                      5  在衣服上绣上自己喜欢的小图案

                                      6  用针把周围缝起来，留下上面的口子做头部

                                      7  给衣服装进去一些白色的棉花

                                      8  把做好的头放入给衣服里，再用针紧密地缝起来

                                      9  把黑色的羊毛线用钩针钩成一个圆形的头发状

                                     10  把头发缝在头上，在脸上画出五官就完成了

       这天下午，田老师和我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刚走到食堂，（前面有介绍过了，食堂才是在半山腰，教室在山顶）班里的几个孩子就看见我们了，马上一边跑过来，一边说“老师，我来帮你们拿。”不一会，他们就“抢”空了我们手上的东西。

     我们一起到达教室后，孩子们就问：“老师，小包包做完后，我们做什么？” 我一边回答：“做布娃娃了。”一边让他们把四张课桌拼在一起，告诉他们一共需要拼四组，孩子们听完后，就乒乒嘭嘭地搬起桌子来。没一会儿，就拼出了四组。做布娃娃是需要坐在椅子上的，所以让他们每组放了六张椅子。在我安排孩子们做这些工作的时候，田老师已经在一旁用剪刀剪了许多白色的和褐色的TC棉布，剪成四方形，约A4纸一般大小。等孩子们都坐下来后，田老师和我替换过来，我剪布，她和孩子们说布的用途及制作，然后一组一组地来到我这边要布。田老师又把棉花拿来放到每组桌子上，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孩子们跟着做起了布娃娃的头来。

     当孩子们用线把头扎紧后，我看到有的孩子做的头是圆的，有的是椭圆的，有的因为放的棉花太少，头就显得太小的，有的放棉花太多，头就显得很大个。。。这样头总算做完了。  

      田老师把剪好的红布分发给每一个孩子，孩子们拿到红布后，比来比去的。只见田老师把红布对折，在有折痕的两个角用粉笔画出弧线，照弧线剪掉两个角。然后走来走去的，帮助每一组的孩子们做裁剪衣服的示范，孩子们认真地做起来。不过还是有的孩子做反了，田老师看到这个结果微笑着说：“不要紧的，我再给你的张红布吧。”

      下来就是让孩子们把自己喜欢的图案绣到小衣服上了。这下可热闹了，这个工程算是比较大的了。只见有的孩子看来圆珠笔，在小衣服上面画图案，有画花的，有画动物的，有画变形金钢的，有画卡通的，有写很酷的字的，用笔画好线条后，就到一旁放针线的地方找五颜六色的线来绣了，绣花需要很慢很有耐心的，就在此时，孩子们会很安静，没有人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因为这个工序真是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做，所以孩子们用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完成。完成后的孩子总是会拿不问：“老师，我这个可以了吗？漂亮吗？”在得到肯定后才离开。

    这天下午，是要给绣有漂亮的图案的衣服缝起来了。这可是孩子们的强项了，不用怎么说，孩子们就纷纷开始缝起来了。很快就做好了，然后田老师给每组桌子上放了许多的棉花。孩子们开始给衣服里装上一些棉花，这样衣服就鼓起来了，很像一个身体了。因为这次做的是简单的一种布娃娃，衣服和身体是连体的。最后教孩子们把衣服和头连接着缝好。

    不过，还没有完成一个布娃娃的制作，还有头发没有做及在脸部画上五官。头发其实是整个制作过程里最难做的一道工序。原来参加的有两个男孩子，他们基本不会做头发，后来是在女孩子们的帮助下才完成的。头发是用黑色的粗毛线做的，用一把钩针慢慢地钩成一个圆型，大小合适自己制作的布娃娃头。只见孩子们右手拿钩针，左手的食指伸长，绕着几圈黑色的粗毛线，其他的手指抓在拳头里。慢慢地顺着圆圈钩出了一个形状，然后加针加大的地圈圈地钩着。做头发几乎用了两个下午的时间才全部做好。做好后，再把头发用针线缝在头上，画上五官，整个布娃娃的制作就完大功告成了。孩子们很有创意，最后的作品里，有五颜六色的头发的，有扎着长发，有打着小辫子的。。。

     这些很多的活动里面，是用华德福教育理念来做的。比如全部的孩子的参与，示范式的教育，从来催促孩子们。。。我参加完这个活动后，回忆自己的童年，上学的情景，感觉自己的童年就是没有这样的童年过得快乐。这就是华德福教育的很大不同，它是建立在与孩子的天生去合作的基础上来教育儿童的。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这种教育方式。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从来没有过生日的，到了生日的那天，母亲会杀只公鸡，算是庆祝。父亲是生于四十年代的，所以经历了很多的艰苦岁月。长大后成家生子，有了我们，然后默默地养育我们，是个话语不多的人。父亲对我们的付出从来没有让我们兄弟姐妹感觉到过，他创造出来的家庭氛围是：给家庭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得到淳朴的尊重。在我们忘记他的重要的生日日子的时候，他不会提醒我们以使我们知道。只是默默地接受我们的忘记，及重复地过着只有母亲记起的“公鸡大餐”。

      那天，弟弟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是父亲的生日，他因为工作的需要出差了，问我是否有时间回去过父亲的生日。我看了一下台上的日历，父亲的生日刚好在星期五，加上星期六、日不需要上班，我是可以回家的。所以和弟弟说我会回家去的。我听完弟弟的关于为父亲生日而准备的礼物后，挂了电话，马上给家里去电话。电话没响几下，母亲就接了电话：“你是谁？”母亲接电话一惯的语言。知道我要找父亲后，就把电话放下来，大叫着父亲来接电话。父亲很快过来接电话了，我说：“今天是您的生日，想怎么样过？”父亲乐呵呵地说：“也没有怎么过的，你妈妈说杀个公鸡，你如果有时间就回来吃。”我感觉到了父亲对我回家的盼望声息，接着大声（父亲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发电厂里工作的，那时候的发电站里，发电机组的声音大到面对面讲话都听不到的，所以退休后不久，听力就大大地下降了。）地说：“我回家去。”父亲听完，很高兴，但还是说：“要是没有时间就不用回来了，跑来跑去的，还浪费车费。”后来我和父亲谈了一些家常就挂了电话。

     我联系了在父亲的原单位工作的姐姐，也是唯一的在父亲身边工作的子女。与姐姐商量给父亲过一个简单的西式生日，这样商定后。姐姐负责订生日蛋糕，我负责买一些衣物什物之类的实用型礼物就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我回到家里时，已是晚饭的时分，姐姐他们早就到了，和母亲一起准备着传统的与我们过年一样的丰盛的晚餐。父亲见到我大包小包的东西，他的有些老年斑的脸上长着的皱纹堆成了一个田螺状，说：“叫你不要浪费钱，你就是不听，看，买这么东西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缺的。”我一边去洗手一边说：“没有什么的。”

     我洗完手出来后，饭桌上已是丰盛的晚餐。一家人互相招呼着吃起来，加上哥哥的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在，就显得更加的活泼了，我们给父亲和母亲夹菜，他们总是推让，说：“够了，吃不了那么多。”转而去照顾两个小孩子了。

     吃罢了晚饭，姐姐去蛋糕店取已经订好的蛋糕。我们则在一起聊天，聊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身体的健康状况、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这之中，哥哥的孩子们一起在一旁玩，我不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游戏，只见他时不时地拿了两个吃掉了花生仁的花生壳过来给父亲：“爷爷，帮我拿，要合起来，我在里面装了一只小虫。”

     这样的家常，在我们长大后，就很少了，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约两个小时。这时，姐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孩子们见到这么大的蛋糕，最高兴了，一边手舞足蹈发跳一边唱生日歌，仿佛是他们自己的生日一般。姐姐招呼着大家围到饭桌前，然后把蛋糕、蜡烛、刀叉和碟子等放在饭桌上，孩子们立即围了上去，要给爷爷在蛋糕上点蜡烛呢。

    亲也过来了，坐在孩子们旁边，整晚他都微笑着，他并没有动手，只是默默地看着。只见他一会儿看着我们，一会儿看着孩子，一会儿看着蛋糕。姐姐说接下来由我主持父亲的生日了。

   我接过这个神圣的工作后，和孩子们一起先把蛋糕的纸盖掀起来放到别的地方去，然后把一根根的小蜡烛分给孩子们，让他们一起做这些工作，不然他们总是不停下来。我对安静在一旁的父亲说：“爸爸，西方人过生日时就是这种方式了，有蛋糕、有祝贺、有家人。还有这个小蜡烛呢，在西方，一根小蜡烛就代表着一岁，但是爸爸你已经七十多了，我们可能插不了那么多，就插一部分表示好了。”父亲说：“不要紧的，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除了父亲外，我们所有的人都帮忙：姐姐忙着分碟子，妈妈忙着分叉子；孩子们高兴得差不多坐到蛋糕上去了。。。

     蜡烛全部点起来了，我对父亲说：“爸爸，现在请您闭上眼睛，双手合起来像拜神时一样，然后想着您身体很健康、什么事情都会如您所愿，总之，想什么都可以的，西方人叫做许愿。”父亲十分配合地做着我所说的，这时我发觉，父亲和两个小孩子一样，变成了小孩子，有人说过：人到老时会变得和小孩子一样。一点也没有错。

      等父亲许愿完后，姐姐组织孩子们一起为父亲唱生日歌，先用中国话唱一遍，然后用英语唱，我也加入了这个“歌唱乐队”，和孩子们一起唱起了生日歌，母亲不会唱，只是在微笑着跟着大家节奏拍拍手。。。

      唱完歌后，我拿出准备好的水果刀子，先在蛋糕上切成两半，分了一大块蛋糕给父亲，然后一个一个地分。。。

        父亲的生日过完了，我感觉到父亲是那么的愉快，可是我们做得真的是很少，就能让他有如此的心情。每年，父亲都会记得我们所有的孩子的生日，只是我们常常会忘记他的生日，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会感到很惭愧。希望每年都可以为父亲过生日。

    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父亲，感谢他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养育了我，感谢他对我无尽的付出，祝他身体健康，永远快乐！

我一向是对于年纪大一点的人感到亲切，对于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人稍微有点看不起，对于小孩则是尊重与恐惧，完全敬而远之。倒不是因这“后生可畏”。多半他们长大成人之后也都是很平凡的，还不如我们这一代也说不定。 小孩是从生命的泉源里分出来的一点新的力量，所以可敬，可怖。 小孩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糊涂。父母大都不懂得子女，面子女往往看穿了父母的为人。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怎样渴望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把长辈们大大地吓唬一下。青年的特点是善忘，才过了儿童时代便把儿童心理忘得于干净净，直到老年，又渐渐和儿童接近起来，中间隔了一个时期，俗障最深，与孩子们完全失去接触——刚巧这便是生孩子的时候。 无怪生孩子的可以生了又生。他们把小孩看做有趣的小傻子，可笑又可爱的累赘。他们不觉得孩子的眼睛的可怕——那么认真的眼睛，像末日审判的时候，天使的眼睛。 凭空制造出这样一双眼睛，这样的有评判力的脑子，这样的身体，知道最细致的痛苦也知道快乐，凭空制造了一个人，然后半饥半饱半明半昧地养大他……造人是危险的工作。做父母的不是上帝而被迫处于神的地位。即使你慎重从事，生孩子以前把一切都给他筹备好了，还保不定他会成为何等样的人物。若是他还没下地之前，一切的环境就是于他不利的，那他是绝少成功的机会——注定了。 当然哪，环境越艰难，越显出父母之爱的伟大。父母子女之间，处处需要牺牲，因而养成了克己的美德。 自我牺牲的母爱是美德，可是这种美德是我们的兽祖先遗传下来的，我们的家畜也同样具有的——我们似乎不能引以自傲。本能的仁爱只是兽性的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并不在此。人之所以为人，全在乎高一等的知觉，高一等的理解力。此种论调或者会被认为过于理智化，过于冷淡，总之，缺乏“人性”——其实例是比较“人性”的，因为是对于兽性的善的标准表示不满。 兽类有天生的慈爱，也有天生的残酷，于是在血肉淋漓的生存竞争中一代一代活了下来。“自然”这东西是神秘伟大不可思议的，但是我们不能“止于自然”。自然的作风是惊人的浪费——一条鱼产下几百万鱼子，被其他的水族吞噬之下，单剩下不多的几个侥幸孵成小鱼。为什么我们也要这样地浪费我们的骨血呢？文明人是相当值钱的动物，喂养，教养，处处需要巨大的耗费。我们的精力有限，在世的时间也有限，可做，该做的事又有那么多——凭什么我们要大量制造一批迟早要被淘汰的废物？ 我们的天性是要人种滋长繁殖，多多的生，生了又生。我们自己是要死的，可是我们的种子遍布于大地。然而，是什么样的不幸的种子，仇恨的种子！ (原刊1944年5月《天地》月刊第7—8期合刊)